關于恢復體育科研的點滴回憶

發布時間:2018-07-02  |  【打印】 【關閉

2008918日,是國家體委體育科學研究所的生日,我衷心祝賀她的50華誕。

我是19726月到科研所的,在科研所的工作時間不長,只有八年(后兩年是兼職)。前些時候,科研所的一些老同志提出要我回憶回憶科研所的恢復工作和體育科研考察團去德意志聯邦共和國訪問考察的情況。我當時以為30年前的故事沒有人聽,就沒太在意。直到今年610日,慶祝活動籌委會高大安同志召開的座談會上與會的老同志一直認為這是科研所的一段歷史應該寫一寫。

現將對這兩個問題的粗淺回憶寫在下面。

 

國家體委體育科學研究所的恢復工作

195211月,中華人民共和國體育運動委員會成立,國務院副總理、中央軍委副主席賀龍元帥兼主任。在賀老總的倡導下,國家體委體育科學研究所于1958918日在北京體育學院(現北京體育大學)誕生。賀老總親自點將北京體育學院副院長趙斌同志出任第一任所長。科研所的科研人員和干部大部分是從各高等院校體育系科教職人員和出國留學生中精選來的,其中一些人是前蘇聯、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留學生和副博士生。

國家體委體育科學研究所的大樓,則是用賀老總從建設人民大會堂的剩余物資中協商調撥過來的建材建成的,其建筑面積為5,500平方米,是當時天壇東側太陽宮傍(現今北京體育館路上)的一棟最漂亮的建筑物。

1965年“文化大革命”前夕,體科所已經設立有:群眾體育、運動訓練、運動醫學、運動生理學、運動生化學、運動生物力學等學科研究室以及圖書資料、儀器器材、攝影等科室和行政管理部門。科研所的人員達100多人。像這樣規模的綜合性體育科研所,當時在世界上是罕見的,令國際體育界友人羨慕。

在那場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浩劫中,國家體委被一紙“5·12”命令判為鉆進不少壞人的“劉賀獨立王國”被砸爛,賀龍元帥被打倒。災難殃及他倡導建立的體育科研所也被宣布撤銷。這是國家體委系統中唯一的一個被撤銷的單位。一夜間,體育科研人員變成了“臭老九”遭全部遣散。19699月,科研所的大部分人員及其家屬被下放至山西省長治屯留“五·七”干校勞動鍛煉,改造思想。

1971年,國內國際形式出現變化。在國內,林彪折戟沉沙,摔死在蒙古溫都爾汗。國際上,政治形勢變化對我有利。從乒乓外交開始,運動員成了我國外交工作的前哨兵。國際體育交流增多。周恩來總理點將解放軍38軍政委王猛將軍出任國家體委主任。王猛同志上任后,大刀闊斧解放干部,恢復國家體委的正常工作。

1972年初,國家體委把“屯留”在山西“五·七”干校的體育科研人員分批調回北京,部分離開國家體委的科研人員也陸續歸隊。科研人員和干部返京后遇到的第一個難題是生活安置問題。因為“下放”是按林彪的一號命令提出的戰備要求實施的。科研人員大多都是拉家帶口,扶老攜幼,僅帶著能帶的“細軟”被疏散的。現在人回來了,既缺住房又少家庭用品。一些科研人員、干部及其家屬只能安排在臨時住房和工棚里居住。科研所的大樓被挪作他用,一時尚未完全騰出。

為了使科研工作能早日上馬,國家體委領導批準為科研所新建宿舍樓,限期騰出科研樓。王猛同志從思想上、生活上和工作上都給了科研人員很多關心和支持。他親自召開座談會聽取科研人員的意見,支持購買現進儀器設備并請黃中同志到科研所蹲點指導工作。

1978年初,李夢華主任批準并商請教育部、衛生部于1978826日共同下達了《中國青少年兒童身體形態、機能與素質的研究》調研任務。經過近一年的準備,于1979年和1980年兩年間,與有關的十六個省市合作,對23萬青少年兒童用23個指標進行測試,共獲440多萬個數據。如此大規模的測試,在我國屬首次,在世界上少有。18萬人的數據經電子計算機處理,在分析研究的基礎上寫出調研報告。調研成果對教育、衛生、體育工作和經濟與國防建設均有重要意義。調研報告于1982年由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出版。該項科研成果獲國家體委1982年科技成果一等獎。1985年獲國家科委頒發的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這項調研工作是舉全所之力,各學科參與,并與北京體育學院(現北京體育大學)、北京體育師范學院(現首都體育學院)、北京大學兒童青少年衛生研究所等單位合作完成的。這項調研任務的完成,不僅鼓舞了士氣,也有力地推動了體科所的恢復工作。

人們常提出一個問題:國家體委體育科學研究所是什么性質的科研所,為什么定為公益性的科研所?

國家體委體育科學研究所是公益性的。科研所恢復時期,國家體委只給人頭費,即只發工資,沒有科研課題費撥款。科研所的主要服務對象——運動員的管理部門訓練局也沒有科研經費開支項目。科研人員下隊工作或運動員來科研所測試是免費的,科研人員下隊工作連吃飯問題都解決不了,更不用說解決儀器設備的購置問題了。按當時的規定,只有公益性的研究所才可以向國家科委申請科研課題費。因此,為了能夠得到科研課題費,我們才向國家科委申報為公益性科學研究所。

 

體育科研考察團赴西德訪問考察的情況

科研所的恢復工作是在困難的條件下進行的。當時政治運動尚未結束,受19767月唐山大地震的影響,許多科研人員、干部及其家屬自搭地震棚住在天壇公園里。

1976年底,原有的研究室、業務科室和行政管理部門基本上都已經恢復工作,有的研究室還有所擴大和加強,增添了X光室,新設了儀器器材室、攝影錄像室及其洗印室。圖書資料室譯編發行的體育信息資料受到國家體委領導的重視和省市體委以及教練員的歡迎,發行量不斷增加。

盡管科研所恢復工作有進展,但是在科研所的恢復過程中,科研人員頗感苦惱的是由于科研工作長期停頓,缺乏國際交流,耳目閉塞,不了解世界上體育科學研究的進展情況,我國體育運動水平本來不高,經過“文革”中的嚴重破壞,與國際水平相比差距更大了。擺在體育界面前的任務是急起直追,在短時間內縮短差距。

1978年全國科學大會的召開迎來了科學的春天。

國家體委于19781123日派出有運動醫學、運動生理學、運動生物力學、運動訓練學等學科的研究人員組成的體育科學考察團赴德意志聯邦共和國進行訪問考察。除訪問德意志聯邦共和國體育聯合會外,考察了一個體育科研管理機構——德意志聯邦共和國體育科學研究所、四所普通大學(波恩大學、法蘭克福大學、弗萊堡大學、海德堡大學)和科隆德國體育學院等七個體育科學研究所以及兩個運動創傷醫院和兩所大學醫院的運動醫學研究單位:一個叫功能和運動醫學科,另一個叫病理生理和運動醫學部。參觀了一所教練員學院、三個運動訓練中心、三個醫療科研儀器和體育器材工廠。還參觀了當時正在西德杜塞多夫市舉行的1978年國際醫學博覽會。

這次訪問考察基本上是走馬看花,看得不細,了解不深。在德國的十八天中,竟遇到六個假日,商談活動日程安排和禮節性拜會又占去了一天,在剩下的十一天里全部乘大轎車跑了十一個城市,行程3,600多公里。

德方的接待很熱情,在考察項目安排上也盡量滿足了我方的要求。像我們這種短期訪問性質的代表團也不可能向對方提出更高的要求,被考察的單位都很忙,能擠出時間接待我們也算不容易。

這次訪問考察盡管是走馬看花,但德國的體育科研還是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們了解了:1德國體育科研的組織與領導;2體育科研的現狀和發展趨向;3體育科研人員的水平和配備情況;4體育科研儀器設備情況;5體育科研項目的設立和服務對象;6體育科研經費來源;7科研成果的推廣和轉化為產品等等。

總之,德國體育科研給我們的印象是先進的。聯邦政府對體育科學研究相當重視,建立了全國性的體育科學研究組織和協調機構,每年撥給可觀的科研經費。

與前蘇聯、美、法、日和前東德的一些體育院校和訓練基地的體育科研機構的儀器設備相比,西德的儀器設備堪稱一流。德國體育科研課題多半是運動員和教練員提出的,科研為運動員和教練員服務。教練員定期或不定期帶運動員到科研單位進行測試。科研人員給教練員提供相關的測試數據,提出改進訓練的建議,提供理論支撐。他們認為科研人員和教練員的工作是不能互相代替的。德國的學科帶頭人水平高,以學科帶頭人的專業建所,多為單科所。如運動醫學、生理學、生化學、生物力學等。我們沒有看到大而全的綜合研究所。西德特別重視運動心理學,其研究所的規模大,設備先進,測試手段多。德國的每個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和技術人員配備比例合適,研究人員少,技術人員多,一個學科帶頭人帶數名助手、研究生。

德國體育學術交流和科研成果的發表和推廣都做的很好。每個學科的研究成果都要有專題報告。西德的體育科研所很重視把研究成果轉化為商品,給我們印象深刻,得到啟發。

德國體育科學研究所具有雙重性質,既有公益性質又有開發性質。

德國的學者們說:體育科學研究是復雜的,因為它需要多學科參與;體育科學研究是困難的,因為它研究的主要對象是(競技體育的)運動員;體育科學研究是要花錢的,因為它需要先進的儀器設備。

 

作者:都浩然  離退休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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